不消停的供销社(二)

栏目:老照片 来源:中国商务报道 时间:2019-03-21

我叔叔上去一把抱住近视眼,大喊,怎么啦,看见啥啦?近视眼喘着粗气说,墙上伸出一条腿。我叔叔倒乐了,说,今天头一回这么热闹,看来这么多年都攒到今天了,我就他妈不信了,我看你能不能把我按到这。

近视眼也冷静了,可能不破不立吧,他说,还是找老高太太来吧,咱俩整不了。我叔叔说,我就不信她能比我强,这事不能怕,越怕越完蛋,咱两个大老爷们要是今天让鬼给按到这了,咱俩以后就别活了,你别害怕,听我的,下来穿鞋,跟它干!(东北人的虎劲上来了)

这时,近视眼指着窗外喊,外面有人!我叔叔抓起螺丝刀就往外冲,近视眼也赶紧跟出来了。外面并不太黑,因为满地是雪。他们冲出来,见一个人蹲在窗前正鼓捣什么。我叔叔大喝一声,谁!那人差点趴地上,回头骂道,小兔羔子你穷叫唤啥,你吓死我了。原来是老高太太。我叔叔说,高婶,你怎么跑这来了,你还吓我们一跳呢。老高太太说,我不给他安置呢么,家里安置完了,这边也得安置安置。

我叔叔说,我看看你是怎么安置的,我也学学。老高太太说,一边去,这能随便教人么。近视眼说,高婶啊,屋里好几个呀。老高太太问,好几个啥呀?我舅舅说:好几个鬼呀,还能有啥?闹得欢着呢,您安置的不行呀,鬼也没走啊。老高太太拍拍手说:我进去看看,咋还不消停呢,说着进了屋。我叔叔摸着火柴重新点起蜡烛,这次没灭。老高太太端着蜡,在三个屋里转了一遍,边看边念念有词。

老高太太看完说,没事了,啥也没有了,都走了,刚才还没到时候,现在法力出来了,他不走不行了,也就我呀,能整明白,正说呢,蜡烛扑一下又灭了。我叔叔乐得直拍手:我说高婶,你还是没整明白呀。老高太太气得把蜡烛扔了,大骂开了,骂了一阵,说,你们俩给我接话,我要在这跳一个,看看到底咋回事。

叔叔一看有好戏,很高兴,又点起蜡烛,等了一会没灭,老高太太说,去舀一碗米,拿三根香,一碗水。我叔叔问,要干什么呀,老高太太说,我有用,别问了,让你干嘛就干嘛。我叔叔一心看戏,马上去找这些东西。毕竟是供销社,这些东西都有。老高太太把米碗放在窗台上,把三根香点着插在碗里,然后端着水碗往各个角落都洒一点,最后开始跳神,进入艺术状态——晃头,扭臀,抖腿,浑身开始抽搐。可抽搐了半天也不唱,我叔叔很纳闷,就问,高婶,你咋不唱啊?老高太太哼了一声,突然转回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,龇牙一笑,诡异无比。近视眼吓得后退好几步,我叔叔感到不对劲,刚要说话,老高太太阴森森地说,我恨你们,我恨你们那!说着身子停止抽搐,面对着我叔叔,两眼直勾勾的,神态可怖。

我叔叔瞬间明白过来,老高太太被上身了!我的天,出马仙都被上了,这还了得,我叔叔也有点懵了,赶紧抓起螺丝刀,马上又意识到不行,要把老高太太伤了就糟了,他放下刀,冲老高太太大吼,你个鳖羔子,你他妈给我滚,我整死你!可这次竟然没用,老高太太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我叔叔一言不发。我叔叔心想,只能揍她一顿了,不上手不行了,今天这玩意有点强。可老高太太是长辈,打一顿似乎不妥,妈的这可咋办啊。

不消停的供销社(二)

图片来自网络,与故事无关

不消停的供销社(二)

图片来自网络,与故事无关

这时近视眼又嗷的一嗓子,我叔叔回头一看,见近视眼又跳床上去了,满面惊恐。我叔叔生气地问,你他妈又咋的了?近视眼结结巴巴的指着库房门说,里面,里面,两个,我叔叔没等他说完,一个箭步冲到库房门口,这时蜡烛又一次熄灭了,黑暗中只听近视眼啊了一声,老高太太呵呵冷笑一声。我叔叔可真冒汗了,他急忙去摸床上的螺丝刀,可竟然没摸到。

我叔叔急了,大骂,操你祖宗的,我跟你玩命,朦胧中一把抓过老高太太,夹着就冲出去了,后面近视眼大喊,等等我呀!我叔叔也不理他,夹着老高太太冲出门,把老高太太往雪地上一摔,狠狠唾了两口,又往老高太太屁股上踢了一脚,然后冲进屋去,把惊恐不已的近视眼拉了出来,近视眼高喊,我的鞋,我的鞋!我叔叔说,别要鞋了,要命吧,赶紧回家,把门关得紧紧的,天不亮别出来!然后又一次冲进屋子。

屋里炉火已经熄灭,仅有一点光也消失了,周围阴森森,冷飕飕。我叔叔突然感到有点害怕,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。他摸到床边,在床上划拉找那把螺丝刀,可怎么也找不到。过了一会,视力清楚了一些,他到售货间摸出一盒火柴,一支蜡烛,又一次点燃蜡烛。他端着蜡烛回到值班室,举目四顾,这一看不要紧,他的头轰的一声大了——库房的门上竟然挂着一套黑色的寿衣!他赶紧过去看,到跟前发现不是寿衣,而是库房床上那几件破衣裤。他把衣裤摘下来,发现挂衣裤的就是自己那把螺丝刀,这时已经插在门上,插得很深,像那天晚上插在床上一样。他妈的,邪了门了,我叔叔把破衣裤又扔到那张破床上。

这时突然来电了,值班室内灯火通明,把库房也照亮了。我叔叔依旧端着蜡烛,这样看的更清楚了,又仔细把库房检查了一遍,发现那张破行军床下放着一只木箱子。其实这时候供销社搬进来没多久,刚进来时这张床就在这间屋子里,始终没动过,床上的破衣裤也是前主人的,也没动过,下面这个木箱子就没人注意了。我叔叔一手端蜡烛,一手把箱子拉出来。箱子盖盖得很紧,仔细看原来定着几根钉子。我叔叔把木箱拉到值班室内。

这时,老高太太揉着屁股从外面进来了,边走边骂:哪个王八羔子给我一炮脚啊,唉妈踢死我了,我咋跑外面来了呢,唉妈冻死我了,整我一身雪。

进了屋看见我叔叔,问,是不是你给我一脚?我叔叔憋住笑说,是鬼踢的,鬼把你弄到外面去的,你别赖我啊。老高太太说,那你咋没事呢?你在那整啥呢?我叔叔说,谁说我没事啊,我也差点完蛋,谁让我年轻呢,火力旺啊。老高太太明白自己让鬼上身了,觉得很没面子。其实她没啥道行,就是混点吃喝,骗了半辈子没出啥事,这回彻底露馅了,以后没人再找她了。

我叔叔看清了老高太太,就不让她在这了,连哄带骗让她回去了,老高太太临走还嘱咐我叔叔,你可得小心点啊二宝子(我叔叔小名),我都不行,没整过他。老高太太走了,我叔叔用螺丝刀把木箱撬开,打开一看,傻了——里面是一堆骷髅!他回忆一下,这座房子之前空了好几年,好像文革后就一直空着。文革时这房子好像是青年点,专门给下乡知青住的。

我叔叔马上去找主任。主任正在家逗儿子呢,我叔叔一把把他拉出来,主任说,干什么去,喝酒啊?到了外面,我叔叔说,喝个鬼呀,赶紧去看看吧。到了供销社,主任一看那箱子骷髅骨,脑袋也大了。我叔叔说,这不是那个吊死的老地主吧?主任说,不是,老地主的尸体人家里收走了。他又仔细回忆一下,说,估计是文革里整死的,那也没法子了,基本无头案,文革这种事多了去了。

主任又说,这么多年一直没人动这箱子,真操蛋,怪不得总有事,这回咱把他埋了,做点好事吧,找老高太太来,让她指点一下,看怎么发丧。我叔叔就把老高太太的事说了,主任也笑了,说,那怎么办,找谁呀?唉,明天再说吧,今天你在这住吗?我叔叔说,住吧,估计不能再闹了,咱给他发丧他还闹啊?

这一夜果然很安静。第二天,主任到镇上打听一下,找了一位有名的阴阳先生,在村外乱葬岗看了一块地,准备那骷髅连同那套破衣裤都埋了。(如果您还愿意看下去,请您关注并评价留言,谢谢您的鼓励))

相关文章
评论
新版评论功能开发中
头条推荐
最新资讯